宋孝宗赵昚是赵匡胤的后裔,第六世孙。为了以后能够继承帝位,从小被高宗赵构收养在皇宫里,延请名师,教他读书。许多宫廷旧事,他都有所风闻。他既是赵匡胤的后裔,又是赵德芳的后裔,祖先的两代人都被赵光义所谋害,道路传闻,对于赵光义的罪恶,他必然心中有数。后来赵构与秦桧迫害岳飞至死,又是他所亲见亲闻。等到赵构把帝位传给了他,他接手之后,不等赵构死去立刻为岳飞平反。
赵昚即位之后,做了两件大好事:第一件事是公开为岳飞平反,伸张正义,大快人心,振奋了民族精神。第二件事虽也大快人心,但是因为有所顾忌,不能公开宣布,只能半明半暗地给赵光义杀兄夺位一事作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结论,永远记载在历史上,让后人去议论,去揭露。
这个结论,先是由当时的著名史学家李焘写在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一书中,然后由编纂《宋史》的元人把它转录到《宋史·太宗本纪》中去。结论是这样写的:“帝之功德,炳焕史牒,号称贤君(赵光义的功德已经照耀史册,被人称为贤君。这是先说几句空头的不落实的好话,然后再指出他一系列的具体罪恶。)若夫太祖之崩不踰年而改元(这是对去世之君的极不尊重),涪陵县公之贬死(指赵光义蓄意迫害赵廷美至死),武功王之自杀(其实是谋杀了赵德昭),宋后之不成丧(对赵匡胤之妻宋皇后极不礼貌,不以皇后之礼治丧)。则后世不能无议焉(既然这里所说的都是事实,要天下后世不议论他,那是不可能的。也就是说,让后人去议论吧!)”
赵光义忙碌一生,整了无数的人,杀了(主要是毒死)无数的人,其主要的目的只有两个,一是夺位(自己做皇帝),二是传子(儿孙做皇帝)。至于为国为民,至于收复失地,那不过是骗人的漂亮话。他把帝位夺到手之后,一直鼓吹北伐,真正的原因是想一战而胜,一举巩固自己的地位。因为他的夺位不得人心,反对他的人很多,位子坐不稳。等到两战两败,自己又受了箭伤,他衡量自己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,又不敢放手用人,就决心从此放弃一切收复失地的打算,宁肯对外忍辱求和,永当弱国,而过起自己骄奢淫逸的大皇帝的生活来。他究竟是为国为民,还是只为自己,这个答案不是明摆着吗!他最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。对外,辽国和新建立的西夏王国不断寇边,边庭一夕数惊,国无宁日。对内,他一心想传子,但是长子得了狂疾,次子暴死,内部互相倾轧,有随时发生宫廷政变的可能。他自己的箭伤始终治不好,年年都要复发。公元997年第18次复发时是一次大发作,辗转病榻,痛苦至死。赵光义到了晚年,越来越信佛了。他在位的时候,是整个宋王朝中僧尼最多的时期。他打的是“为民祈福”的旗号,至于他究竟是为民祈福还是为自己祈福,那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。不管怎么说,在财政收支已经入不敷出的时候,为建寺、修塔。用钱如泼水的行为,总会引起一些正直官员的反对。京城开宝寺灵感塔,历时8年修成,所费亿万,知制田锡批评说:“众以为金碧荧煌,臣以为涂膏衅血”(用老百姓的脂膏修建,用老百姓的鲜血装饰起来的)。如果把老百姓的血汗如此挥霍,而想为自己祈福的话,大概也是祈不到的。公元997年3月29日,赵光义“崩”于万岁殿,一直呻吟至死。
一般来说,子孙对于祖先,总是为尊者讳,为亲者讳,在写传记的时候,尽量多说好事,少说或者不说坏事,对于已死的人,大都抱着比较宽容的态度。但是宋孝宗时代的朝野上下,对于赵光义的评论就不是这样。因为这时的皇帝已经换成了赵匡胤的后代,那个谋害了赵匡胤的大恶人赵光义已经得到恶报,子孙绝灭。这时如果拉出来谴责一番,本无不可。但是要顾全大局,不能卤莽行事。自赵光义杀兄夺位算起,到宋孝宗即位,时间已经过去了186年,皇帝已经传了9代,如果宋王朝从第二代皇帝算起就是非法夺位,不能算数,这个王朝不是整个垮台了吗!而且金国大敌当前,这样一曝光,造成大乱,岂不是给敌人以可乘之机。所以最后采取一种折衷的办法,不是一举曝光,而是适当地放松,让这种宫廷内幕在民间广为流传,越传越广,至于以后如何发展,让后人再去决定。这就是赵光义的这个带尾巴的结论(有犯罪嫌疑的尾巴)之所以出现于宋孝宗时代大史学家李焘之手,那幅“赵光义强奸小周后”的画也广为流传的真正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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