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泽东在一次接见外宾时说“李克农是中国的大特务,只不过是共产党的特务。”
1955年国庆前,中国人民解放军授衔时,李克农戴上了金灿灿的上将军衔。他是这次被授予上将军衔中惟一没有领过兵、打过仗的将军,一直在人们的眼中是一位神秘的人物。李克农在党内和军内的职务却并不低。他是中共八届中央委员,职务是外交部副部长,解放军副总参谋长,他可以列席党的最高层会议——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。
国民党保密局头子毛人凤自从接替戴笠任局长后,一直想在反共斗争中施展本领,取得显赫战功,得到蒋介石的赏识和信任。1949年12月,得悉第一次出访苏联的毛泽东的专列已经出发后,毛人凤和美国顾问布莱德策划了炸毁毛泽东的专列,制造第二个“皇姑屯事件”的计划。然后,命令潜伏在东北的特务组织——东北地下技术纵队采取两套作战方案,从两翼围追堵截毛泽东的专列,除破坏长春14号铁路桥外,在哈尔滨车站要埋下定时炸弹。潜伏在北京天安门附近南池子的“万能潜伏台”进行指挥,毒手伸向了毛泽东。
北京朝阳门内路南的一个小巷里,有一座北京特色的民居——四合院,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就住在这里。这一天,肩负侦破潜伏台第一线侦查工作重任的公安部侦查科科长曹纯之,第一次来到李克农家汇报工作。李克农热情接待了他,然后说“老曹,从今天起,你向我汇报一个问题,就是对那些接近计兆祥的人的侦查情况。”“是!”曹纯之回答。当天上午,在中央社会部的会议室里,李克农召集有关人员开会,具体研究破获“万能潜伏台”问题。李克农以带着皖南口音的语调说:“按毛泽东批示的限期,对台湾保密局北京潜伏台的侦查工作,可以提前完成任务。潜伏台就设在计兆祥的屋内,现在就要决定起获了。所谓‘万能潜伏台’,就是敌台台长、报务、情报、译电四职为一身的计兆祥。原来提出将敌人一网打尽,从实际情况看只捕计兆祥一人。”
会后,李克农对曹纯之说:“搜出敌台后,来个电话,我要到现场看看。”曹纯之点头应允了,回到公安部后,向有关同志们传达了会议精神,大家都摩拳擦掌、欢呼雀跃起来。下午2点;李国祥处长签发了侦破命令:关于侦破国民党保密局北京潜伏台一案的命令:只捕计兆祥一人。
曹纯之向大家布置完战斗准备工作后,由于过分劳累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。成润之率队执行搜捕任务去了。一会儿,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,把刚刚睡着的曹纯之吵醒,他一把抄起了话筒。“老曹吗?报告你,我们捕住了计兆祥,发现了整流器,但是,没有搜出电台!”“什么?再说一遍!”成润之复述了一遍原话。曹纯之大声回话:“看好现场,我马上到!” 搜不出电台,算什么破案!曹纯之迅速驱车来到南池子九道湾43号。曹纯之一进门,在现场,侦查员们押着计兆祥,他规规矩矩地站着,他的妻子钱秀莲在一旁发抖,一声不吭。曹纯之在屋内一边走一边看,锐利的目光搜索一个个可疑的角落,然后,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吸烟,四局巡视着,思索着……屋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。曹纯之仰目一看,只见天花板上倒贴着一张圆形的(牡丹图)。多年的侦查经验告诉他,电台就在这里。他用手一指,大声命令说:“上去,把电台取下来!”侦查员辛立学拉过椅子,跳上去,推开(牡丹图),后面是个大黑洞,里面什么也看不见。辛立学掏出手枪,纵身爬进去。侦查员沈继宗一跃也钻了进去。片刻,从里面取出了美制电台.美制手枪一支、一沓情报底稿和书写在(古文观止)一书上的密码等罪证。曹纯之看了看这些罪证,又细心地翻阅着情报底稿。突然,双眉一蹙,对成润之说:“你马上回公安部,向李国祥处长报告;立刻命令哈尔滨市公安局配合行动,把敌人一网打尽!”
计兆祥和他妻子在罪证面前,两眼呆滞,脸色蜡黄,汗水从额头上滚了下来。曹纯之用手一指计兆祥:“你是不是代号04097?”“是!”计兆祥惊恐地回答。曹纯之叮嘱大家:“将罪犯、罪证看好,我去请首长视察现场。”然后,曹纯之马上赶到李克农家,向他汇报了现场情况及敌人情报底稿透露的计划。
李克农驱车来到了计兆祥家。李克农和侦查员们互致问候。接着,李克农仔细地看了计兆祥的罪证。然后;他指着那张(牡丹图),问计兆祥的妻子:“这是你画的?”计兆祥妻子点点头,连声说:“我有罪,我有罪……”李克农对计兆祥说:“不要怕,我今天来,是看你计兆祥发报技术的。就用这部电台,用原来的手法,呼叫台湾保密局毛人凤。我说话,你发报,怎么样?”“愿意效劳,愿意效劳!”计兆祥连声说,并立即行动,做好发报的准备。
在台湾的国民党保密局本部,保密局头子毛人凤在静待大陆方面的“佳音”,准备向蒋介石汇报“好消息”。他心想如果这次行动成功,在毛泽东访苏归来时干掉他,中国的风云就会发生突变。到时,自己就功劳大大的了。 这时,坐镇督战的美国顾问布莱德对毛人凤说:”立即电告计兆祥,报告潜伏大陆暗杀队的准备情况,对东北技术纵队所有行动人员,除重赏外一律官升三级,并委任纵队司令马耐为国民党东三省救国司令。”毛人凤一边答应,一边说;按规定的联络时间已经超过了,可现在还设有得到大陆方面的任何反应。布莱德意识到了什么,打断毛人凤的话:“立即电告计兆祥,停止发报,马上转移。”毛人凤镇静地说:“问题没那么严重吧!共产党再狡猾,也难发现我万能台的踪迹。沉住气,也许计兆祥马上就发来了成功的电讯!”
这时,北京南池子的电台安装完毕。 嘀嘀嘀……计兆祥呼叫台湾保密局,并传出要毛人凤接电讯的讯号。
“来了!”毛人凤叫了起来,他马上坐在电台旁,等待接收。随即,电文翻译出来了。“毛人凤先生;被你们反复吹嘘的万能潜伏台已被起获,少校台长计兆祥束手就擒。今后,贵局派遣的特务,我们将悉数收留,只是恕不面谢,告诉你,给你讲话的是李克农。你们现在寄人篱下,好景不长。你若率部来归,我李克农可以保证你们安全。告诉你,发报的报务员就是计兆祥。”
毛人凤心惊肉跳地拿过译电全文又扫了一遍,不知所措。真是冤家路窄!过去,李克农在‘国统区’搞情报工作,就把戴笠整得防不胜防。1947年他接任保密局长也是被李克农弄得处处被动挨打。国民党政府曾多次悬赏捉拿李克农,可连个影子也见不到。现在无线电台又碰上了他,万能台也没躲过他的眼睛。毛人凤顿时感到大势已去。
在朝鲜战争中,由于中朝人民的齐心抗敌,美国侵略军被迫坐下来谈判。但是,他们又不甘心坐下来,谈谈打打,假谈真打。自1951年7月,谈判又即将开局了。在朝鲜战争爆发后,李克农曾给朝鲜提供过不少情报。在考虑中国参加谈判班子人选时,毛泽东首先想到了李克农,于是又点了李克农的将。此时,李克农正犯哮喘病,时好时发,平日常用药物控制病情,要想入睡非打吗啡不可。毛泽东开始并不知道这个情况,点将之后,李克农思之再三,怕贻误大事,把自己的病情向毛泽东作了实事求是的报告,但是,毛泽东反复权衡后,仍然决定要李克农去。李克农忠心耿耿,抱病出征,前往朝鲜开城。他原以为不用多久,战争就会结束,谈判就会有结果,他连大衣都没准备带,谁知一去竟是两年。
1951年7月4日,毛泽东致电金日成,报文第一句话开宗明义:我方是此次谈判的主谈人。中朝两国商定:对外以朝鲜人民军为主。实际上谈判第一线由李克农主持。毛泽东又指派柴成文为中国人民志愿军联络官。谈判桌上无戏言。字字句句都得反复斟酌。面对世界头号帝国主义,要在谈判中取胜绝非易事。此次谈判,中朝联合,还有一个国际关系问题。首席代表是朝鲜人民军南日大将。必须既要沟通,又要尊重,倍加复杂。当谈到交换战俘问题时,美国提出无理要求并采取拖延手法。谈判桌上互相对峙。沉默的对峙。这轮谈判,从下午2时半开始,由美方主持。双方互相目视对方。这是一种高度紧张的精神战,一场意志、毅力、忍耐力、克制力的对抗。韩、美代表目光游移了。中、朝代表的眼神中透出了焦躁。柴成文悄悄离开会场,来向李克农请示怎么办。李克农此时也在默坐沉思。他眼皮不抬地在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字:坐下去。纸条在中、朝代表手中默默地传递。似灵丹妙药。代表们一个个挺起腰板,稳坐不动。一双双眼中透出冷冽,逼视对手。中、朝代表稳坐不动,状如石雕。这次谈判,双方沉默持续了132分钟。美国人顶不住了。宣布休会。相对无言的132分钟,创下了世界谈判史上沉默最长的记录。经过紧急磋商,下一轮谈判又开始了,这一次轮到中、朝代表主持会谈。朝鲜首席代表宣布会议开始,双方代表刚刚落座,又马上宣布休会。只用了25秒。弄得美国人频频耸肩晃脑,连声“NO、NO”一副惊讶莫名之状。拖是谈判中的技巧,快也是一种谈判技巧。李克农对这两种方法,运用得出神入化,弄得美国人自叹弗如。经过近两年多针锋相对的较量,双方终于达成了和平协议。
作为中共情报和特工机关的首脑,李克农与康生长期一起共事,两人一正一副,主管着中共情报社会部。李克农一生光明磊落,为人宽厚,但是,却和康生合不来。1941年2月,李克农由桂林撤到重庆,奉南方局指示回延安,中组部部长陈云给了他任命通知:社会部副部长,作康生的副手。1942年10月,中央成立情报部,康生任部长、李克农任副部长。
1931年,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叛变。中共临时中央在上海的负责人与机关及一大批干部,幸得李克农、钱壮飞等及时报告才得脱险,刚被王明任命为组织部长的康生也是其中一员。李克农曾庆幸自己遇到有高度理论水平的上级,可以好好向他学习。哪知与康生共事,他却没吃什么好果子。
整风运动初期,康生以肃反专家自居,重演利用运动抬高自己消灭政敌的故伎,结果,肃反扩大化,许多好人被打成“内奸”、“特务”、“审干”、“抢救运动”进行不下去了。1944年4月,毛泽东将李克农、周兴、师哲召到枣园进行谈话这次谈话,毛泽东由“失足者”的口供谈起,引用了江西反AB团时,许多不实口供用刑逼出来,结果一害自己二害革命的沉痛教训。他强调 “要让犯人讲真话;绝不允许讲假话。保卫工作要坚持一个不杀,大部不抓”。要克农他们“把好关,不要冤枉一个好人”,立即展开甄别、平反工作。李克农心情沉重地做着笔记,没有说话。毛泽东问李克农:“克农,说说你的想法。”李克农只说了句:“回去后好好学习主席的指示,按主席的指示办。”再也没一句多余话。 毛泽东点破了他的心思:“你怕搞不过康生吧?”李克农没有解释,也没有分辩。李克农等被毛泽东召见的事,康生很快知道了。甄别工作没让康生负责,他感到在毛泽东那里开始失宠了,于是就迁怒李克农等人。李克农忠实地按毛泽东的指示积极进行甄别工作,数千个被“抢救”的“失足者”,得到甄别,真正的特务只有两三个。这个结果,明白无误地宣告了康生的那套“审干”,“抢救失足者”的做法是错误的。康生成了“千夫所指”。于是他更加增长了对李克农的仇恨。
1948年冬,康生就任中共中央华东局副书记兼山东分局第一书记、山东省省长,来到解放不久的济南。他要一名秘书,条件是有文化、有头脑、懂政治、办事机灵。负责给高级领导配秘书的社会局知道康生不好侍候,特地选了办事严谨守机密的沙韬,康生非常满意。 谁知不久康生便把怀疑的目光射向沙韬。
1957年,李克农酒后摔跤,得了脑溢血。康生趁机不断散布:沙韬是李克农派来监视我的坏人,李克农有意包庇坏人沙韬,并故意让人把这话传到李克农耳中。1961年1月,与李克农相伴44年的夫人突然去世。本来就长期抱病工作的李克农感情上深为悲伤,精神上刺激尤重。康生却乘人之危,再次就沙韬事件向李克农发难,加重了李克农的病情。
1962年 2月11 日,李克农因病去世后,祭礼极为隆重。中共中央副主席、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主祭。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致悼词。骨灰存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一号院正中大殿的正面,和后来去世的朱德元帅、彭德怀元帅的骨灰相邻。这里是存放党和国家高级领导人骨灰的地方。
美国中央情报局获悉李克农去世的消息后,欣喜不已,宣布休假3天,以庆贺强有力的对手消失了。这个举动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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